悼實踐左翼理念的巴西球星蘇古迪斯

悼實踐左翼理念的巴西球星蘇古迪斯

文：wing

曾代表巴西出戰八二和八六年兩屆世界盃的中場球星蘇古迪斯在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四日逝世。蘇古迪斯（Socrates）不是他的綽號，而是他的真實名字，由其父所取。蘇古迪斯其實可譯作蘇格拉底，因為蘇古迪斯的父親就是以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為其子命名。除了予其子這個特別的名字外，父親也極可能為蘇古迪斯留下左翼思想。據蘇古迪斯回憶，六四年軍人政變推翻民主政府建立右翼專制統治時，其父的反應是燒掉一本有關布爾什維克的書。

軍人政權由六四年開始一直統治到八十年代中。但在七十年代中期，總統Ernesto Geisel便已開始推動開放（abertura）政策，可說是啟動了緩慢的民主化程序。雖然當權者有退讓，但沒有民間的壓力，民主化也難以完成。一九七八年，蘇古迪斯加盟號稱是巴西第二受歡迎的球會哥連泰斯。在一九八二年，該會球員都穿上印有「民主」（Democracia）字樣的球衣上陣。在當年舉行地方選舉前夕，蘇古迪斯帶領哥連泰斯的隊友穿上一款印有呼籲民眾投票的球衣比賽，鼓勵民眾行使民主權利。聖保羅作為民主運動的重鎮，蘇古迪斯亦有參與其中，時常在群眾集會中上台發言。八四年國會準備表決回復民主的修憲案時，他在一場大型群眾集會中公開宣示，若議案過關他便會拒絕投身意大利聯賽而留在巴西。結果，議案被否決，蘇古迪斯亦隨即赴意大利加盟費倫天拿。

以上是蘇古迪斯爭取政治體制民主的例子。爭取民主的政體，對左翼分子是理所當然的。但左翼與右翼最大的分別就是對經濟活動的態度，前者主張民主邏輯亦應在職場上體現。本來巴西的球隊都是由老闆專政，球員只能遵守管理層的指示。但當年在蘇古迪斯帶領下，哥連泰斯在八十年代初期便曾變成了由球員控制的球會，可說是一場職場民主實驗。球隊的大小事情，包括是否引進新球員、何時吃午餐、是否在球衣上印上爭取民主的字句，都由全體球員共同投票決定。最受人注目的是在球會內部民主化後，球隊廢除了賽前集宿的制度。蘇古迪斯認為，賽前要球員集宿是不信任球員和反人性的表現。這種家長式管理根本不合理。這種在巴西球圈廣受採用的制度在哥連泰斯被揚棄，可說是切合了當時巴西自由化的潮流。

這場球員自治運動被稱為「哥連泰斯民主」（Democracia Corintiana）。在這場運動期間，哥連泰斯兩度稱王聖保羅洲錦標賽，可見讓球員取得自治權和取消集宿制根本不會對球隊成績帶來負面影響。可惜的是，隨著蘇古迪斯遠走意大利，這場工人自治運動的另一靈魂人物Wladimir亦離隊，哥連泰斯民主模式亦走到終點。

離開職業足球圈和巴西成為民主國家後，蘇古迪斯仍然關心政局和球事。他曾力主巴西國家隊教練應由公民投票產生，理由是既然足球是國人都關心的事，教練亦受到民主監督和問責。對他來說，民主價值不應獨實踐在政治體制中，而應該在職場以至是競技運動中實踐，以解放人類的個性。這些正是左翼理念所主張的核心價值。